Capítulo 139: Diante da tenda real, o lobo cinzento ensanguentado sucumbe
王帳前,呂行世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。
用“趕”這個字,其實並不妥當,因為他一路上都是硬生生殺過來的,渾身浴血,滿身煞氣。
抵達王帳時,早已有大軍在此等候多時。
一路上,他經歷了太多,無論是焚城、投毒,還是別的什麼手段,對方都不是為了殺他,只求拖住他前進的腳步,好讓遼國全部精銳都能集結在王帳四周。
遼王阿哈出早已嚴陣以待,身披華麗而堅固的狼首甲,手持神兵滿月,威風凜凜,不怒自威。
“燕王,你我應該算是第二次見面了吧。”阿哈出率先開口。
上一次見面,還是呂行世捏著對方的腦袋,逼他做出選擇;而如今,情形也並無二致。
只不過,眼下的呂行世不是捏著對方的腦袋,而是以整個遼國為籌碼,逼他交出《天狼食日》和神兵滿月。
“其實,我們本不必見面。”呂行世並不畏懼眼前千軍萬馬,神色平靜地說道,“我想要的並不多,只是《天狼食日》和神兵滿月,只要你交出來,我甚至不會跨過天芝山脈半步。”
這話倒是實情,若無好處,他根本不會來到塞北。
“哈哈哈哈,燕王果然風趣。”阿哈出大笑一聲,“燕國勵兵秣馬,早有吞並天下之意,大嵩不是你的對手,我遼國自然也不是。”
“燕王鐵蹄踏遍塞北,不過是遲早之事。”
“只是沒想到,我見到的並非燕王的大軍,而只是燕王一人,便打得我遼國無力抵抗。”阿哈出神色苦澀地說道。
他其實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局面。
他可以接受遼國被燕國大軍橫掃,也可以接受自己被燕軍俘虜、斬首,乃至五馬分屍;可他從未想過,呂行世一個人,竟能完成這般偉業。
“還有機會的,你現在交給我,我立刻轉身離開。”呂行世好心提醒了一句,“你依舊是遼王,遼國也依舊在塞北。”
“此後只要遼國沒有天子命格,我便不會踏入遼國疆域。”
呂行世說話算話,前提是對方沒有他想要的東西。
他是勝利者,自然有資格定下規矩。
“燕王就不必說這種話了,旁人不知天子命格是何物,難道我還不知麼?”阿哈出冷笑一聲。
“若是失了天子命格,不僅我遼國要亡,便是那些蠻夷戎狄四部,也再無立錐之地。如今唯有拼死一戰,沒有任何退路。”
“只不過,燕王放心,《天狼食日》我已妥善收存,若是燕王勝了,自會有人將它送來。”
“至於神兵滿月……”阿哈出說著,將手中長弓舉起,這才道,“便從我的屍體上拿走吧。”
話音落下,所有弓箭手同時鬆弦,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般朝著呂行世傾瀉而下。
此言既出,便代表著戰鬥已然開始。
第一波箭雨毫無意外地被呂行世以傲骨盡數擋下。
隨後便是騎兵衝鋒,步兵緊隨其後。
呂行世其實也沒想到,這些人竟然半點也不怕。
他不知道這是天子命格的作用,還是阿哈出在戰前鼓舞了軍心;但既然敢朝他衝鋒,那他也絕不會心慈手軟。
騎兵根本來不及對呂行世做出任何反應,人與馬在他手中傲骨這柄大斧之下,比紙還脆,剛一碰上便被砸成了一團肉泥。
甲胄再堅,也比不上神兵之鋒。
呂行世宛如定海神針,任憑這騎兵如驚濤駭浪般洶湧,也不曾動搖分毫,反倒殺得那些精銳騎兵屍橫遍地。
一人立於原地,竟生生撕裂了阿哈出麾下最精銳的鐵騎。
騎兵之後,便是步卒。
重甲披身,長槍在手,巨盾護前,就這麼一步一步朝著呂行世逼近。
“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阿哈出,你確實謹慎,只可惜……”
話音未落,呂行世已經猛然衝撞過去。
重甲步卒根本擋不住他的衝勢,尤其他手中還握著傲骨,硬生生被他鑿出一條血路來。
“不可惜,能與燕王一戰,我日後也能青史留名。”阿哈出的聲音傳來。
他手中的神兵滿月被拉至極限,一道宛若月華的氣矢驟然浮現。
“那群從洞天裡來的小崽子,稱這個為真氣。”
阿哈出提醒了呂行世一句,隨即滿月弓上的月華氣矢便直取呂行世頭顱。
呂行世雙眼微眯,以傲骨清出一片空地。
“真氣?我倒要看看有多強。”
他將傲骨插在身側,雙拳齊出,迎著那道月華氣矢轟然砸去。
轟!
銀輝驟然綻放,呂行世一步未退,硬生生將那月華氣矢轟成碎片。
“不錯,威力尚可一用,比我的金烏火炮還要強上三分。”
“若是天地完全復甦,單憑這一箭,便足以夷平天芝山脈。”呂行世略一估算後,淡淡說道。
如今阿哈出便能借神兵滿月之力,使出此刻根本無法容納的真氣。待到天地徹底復甦,這一箭的威力必然更為驚人。
好消息是,滿月已經歸他了;往後能使出這一招的人,不再是阿哈出,而是他呂行世。
“果然強橫,燕王不愧是當世第一。我這一招連洞天真傳都未必擋得住,燕王卻毫髮無傷。”阿哈出不由得感嘆道。
此時的他,已然力竭。
沒能傷到呂行世,確實遺憾;可也正因如此,他更明白一件事——有呂行世這等絕世凶人在,旁人根本沒有一統天下的機會。
呂行世重新拔出傲骨,繼續斬殺圍攏上來的士卒,一步一步朝阿哈出所在之處殺去。
他不在乎阿哈出還有什麼底牌。
除非對方能拿出比那月華飛矢強上百倍的招式,才有可能傷到他。
然而在眼下這個階段,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此強大的招式。
能借神兵滿月,將內力化為真氣,再凝成月華氣矢,這已經是遠超常理的手段了;再往上,別說天地不允,就連阿哈出自己也承受不住。
阿哈出也只能施展一次,不僅體力耗盡,連內力都已枯竭,連再射出一道月華氣矢都做不到,又怎可能再放出更強的招式。
“給你自己留個體面吧。”呂行世殺到阿哈出面前,看著勉強挺直腰背的他,開口說道。
怎麼說阿哈出也是遼王,若不是遇上他這麼個開了掛的,恐怕早已席捲大半個大嵩了。
“不急,不急。”阿哈出強撐著身子,揮手示意前來救援的士卒退下。
到了這一步,大局已定;就算再如何前赴後繼,也改變不了敗勢。
“我還有最後一招,不知燕王敢不敢接。”阿哈出拄著滿月,臉上的疲憊幾乎要滿溢而出。
呂行世目光微斂:“有多強?”
他不介意給對方一個體面,前提是對方自己不能做出什麼不體面的事情。
“大概有一個遼國那麼強,你敢接嗎?”阿哈出說完這句話後,竟如迴光返照一般,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。
“既然這麼強,那接你一招又何妨。”呂行世答應了下來。
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氣息正在匯聚,某種力量在悄然凝成。
阿哈出挺直腰背,手中滿月再一次被他拉至極限。
“這是……”呂行世恍惚間,看見一頭草原蒼狼抬起雙眸,朝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。
這已經涉及心神的變化了。
阿哈出的《天狼食日》勾連遼國天命,展現出了天子命格的冰山一角。
這絕不是什麼好事,等同於被逼到絕境後強行搏命。
“你拿整個遼國的天命,來賭這一招能殺我?”呂行世露出一抹笑容。
阿哈出手中的滿月弓上,一支血紅色氣矢浮現而出,形如蒼狼。
“沒錯,要麼今日燕王死,要麼我遼國亡!”
阿哈出說到最後,青筋暴起,鮮血甚至滲出了皮膚。
這一招過後,不論呂行世死不死,他都得死。
引弓,放箭。
血色氣矢自滿月弓上飛射而出,化作一頭狂奔的血色蒼狼,吞日踏月般的駭人威勢,狠狠衝擊著呂行世的心神。
“可惜了,你終究還是差了一著。我之天命,比你更高。”
呂行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若不是他得了《登真寶章》這門源自太玄總真洞天的鎮派傳承,心神不夠穩固之下,必然會被這血色蒼狼所傷。
傲骨揮落,轉瞬之間便將那血色蒼狼擊得粉碎。
“若天地不再受限,今日遇上這搏命一招,我或許還真得退避三舍。”呂行世看著那被自己一斧擊碎的血色蒼狼,以及化作乾屍轟然倒下的阿哈出,略帶遺憾地說道。
眼下這血色蒼狼,根本無法發揮出天子命格與遼國天命的完整威力,只不過是多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屬性傷害,也就是與真氣傷害同級的心神傷害。若以心神與真氣雙重打擊,足以勝過如今世上除呂行世之外的所有人了。
“大王……大王死了!”
隨著阿哈出的死去,軍心士氣瞬間崩潰。
所有人都逃了,此刻也顧不得其他,呂行世的目的已然達到。
沒有人想著為阿哈出報仇,他們早已被呂行世殺破了膽,阿哈出的死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。
呂行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神兵滿月,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一人,那是他的老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