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quarenta e dois: Laços de sangue
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尽管她早已从旁人那里得知消息,心中有所准备,可当姜玉秋亲耳听到李纯钧承认自己已将剑意修至小成时,这位焱凰峰峰主仍旧震惊得几乎失态。
小成了?
这就小成了?
炼气境突破元丹境,精气神暴涨,竟连剑意也随之踏入小成?
若剑意真能这般轻易突破,那小成、大成、乃至圆满的修士,岂不是早已遍地皆是?
须知,即便是她这位年过六百、踏入元婴之境逾四百年的真人,时至今日,也仍未将剑意推至小成之境。
能够剑意小成者,无一不是元婴中的佼佼者。
整个太虚剑宗,将剑意修炼到这等境界的高手,双手便数得过来。
可李纯钧,一个元丹初期的修士,竟真的做到了这一步,将太虚剑宗诸多元婴远远甩在身后。
这简直是……
“好!”
姜玉秋心中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。
她望着李纯钧,眼中神采熠熠:“我相信你已有正面搏杀金丹、比肩真传的实力了!”
李纯钧也没有否认。
“虽然你如今已有堪比真传的战力,原本该用在你身上的一些资源也许就派不上用场了,不过这些本就该是你应得的。为了不至浪费,你若有什么物资需要,尽管开口,只要宗门有,宗主想来也不会拒绝。”姜玉秋道。
“需要……”
李纯钧略一思量,道:“我需要一份虚空一类的材料,炼入本命飞剑之中,以增幅攻杀剑速,有劳峰主替我申请。”
“虚空一类的材料……”
姜玉秋听后微微一怔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片刻后,她才道:“我这就去。”
她看着李纯钧:“万灵神光,你尽快使用。若一切顺利,确实能让你在近期内修为更进一步,成就真丹。到那时——纵是各宗真传,想来也要逊色你半筹。”
李纯钧点头:“我这就准备闭关,着手晋升真丹境。”
“好,那我便不打扰你了,这就去找宗主。”
姜玉秋说完,御剑离去。
李纯钧也对跟在姜婉瑜身旁的姜婉瑜点了点头:“师姐早些休息。”
言罢,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姜婉瑜本想拉着李纯钧,好好分享他结成元丹的喜悦。
可见他转身离去,似乎急于修炼——
她只得暂且将心中千言万语压下。
“嗯,师弟你也不必太过逼迫自己。修行一道,须张弛有度,否则只会适得其反。你既已成元丹,稍作歇息,放缓一些节奏也无不可。”姜婉瑜道。
“无妨。”
李纯钧笑了笑,道:“我明白。不过对我而言,修行是一件很快乐的事,所以师姐不必为我担心。”
“修行……很快乐?”
姜婉瑜听说过这样的人,只是从未见过。
见李纯钧如此说,她虽无法理解,仍是点了点头:“师弟若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之处,也可来问我。虽说师弟已成元丹,但我从元丹到真丹的一些修行经验,想来也能给师弟些许参考。”
“若有需要,我会向师姐请教。”
李纯钧微微颔首。
交谈几句后,他便回到自己的院落中。
回到院中,他先清洗了一番身上的尘埃风霜。
这一日奔袭何止万里,自然十分疲惫。
只不过因经历了不止一场大战,他才将这一路的倦意压了下去。
如今洗漱完毕,心神之中反倒真的生出一丝疲惫。
他知道,这疲惫,一半来自自身,一半来自赤霄剑重创后的虚弱。
这般虚弱与疲惫,确实让他生出一丝“歇一歇”的念头。
但——
这念头尚未成形,便被李纯钧毫不犹豫地掐灭。
歇一歇?
既杀不了白阳、天鉴,更灭不了赤阳剑宗,有什么资格歇一歇?
更何况——
仙路争锋!
有进无退,有死无生。若他真在此刻选择歇息,那么未来某一天,遇到更大的困难时,必然也会生出怠惰之心,从而又想给自己寻个借口,再休憩一番。
而当这种情形成为习惯之后……
他还能否保持如今这般积极、紧迫?
他不敢保证。
也无法保证。
因为,拥有十八年人生经历的他很清楚,他——
是个普通人。
一个有惰性、爱拖延、爱推诿,总想方设法给自己偷懒找借口的人。
一旦懈怠了、懒惰了,他担心自己便再也刻苦不起来。
他担心自己再也难以维持如今这份信念,朝着那个近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一往无前地狂奔。
所以,让自己动起来。
让自己忙碌起来。
不要有任何松懈。
不要有任何停滞。
不要看,不要听,不要想。
只要朝着那个目标——
前进,前进,前进!
赤阳剑宗。
与不久前那个热烈欢腾、士气高涨的太虚剑宗相比,赤阳剑宗内部的气氛沉重得可怕。
“七位元丹!整整七位元丹!其中还包括两位金丹!”
此刻,大殿之上,赤阳剑宗宗主展赤阳神色冷厉,目光扫过场中十余位元婴、元丹。
这些人中,既有负责对外征战的征战殿殿主万今朝,也有负责情报外交的周赤心,还有镇守大商的真传弟子周无垢。
此外,原本没资格入殿的白阳、天鉴两位长老,也因特殊缘由被召集于此。
而展赤阳的目光,此刻便落在周无垢等几位元丹身上:“我赤阳剑宗与太虚剑宗发生摩擦近一个月,折损的元丹长老数量,竟还不及今天一天损失的多!一天七位,我赤阳剑宗三百二十二位元丹,能经得起多久折损?”
他重重一顿,厉声道:“一个半月!只要一个半月,我赤阳剑宗所有元丹就会被杀戮殆尽!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?!”
周无垢沉默不语。
白阳、天鉴在宗主盛怒之下,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同时,他们心中还有着不久前得知消息后,直到此刻仍未完全遏止的惊悚与恐惧。
元丹了?
李纯钧——
居然已经是元丹了?
距离他逃离赤阳剑宗疆域、加入太虚剑宗,这才过去多久?
不到一年啊!
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,他不仅扛过了所有剑修最艰难的炼剑成丹关卡,更是一跃成为最强大的元丹初期修士,凭飞剑之利、剑意之锋,搏杀了他们宗门七大元丹!
虽说这七大元丹身死,必然有其护道者在旁协助的因素,但——
敢上前线,敢搏杀金丹,本身就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体现。
这种怪物……
“这是我们的疏忽——”
周无垢承认了错误。
但展赤阳却不予理会,直接将目光转向负责外交情报的周赤心:“周殿主,你不该解释一下,为何李纯钧修成元丹,你管辖的情报部门竟未给出任何消息?”
“那李纯钧冲击元丹,应该是恰好处于一种顿悟状态,福至心灵,便踏破了元丹之境。不止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,据我所知,就连太虚剑宗,对他修成元丹一事同样一无所知。”周赤心沉声道。
“好,他修成元丹太过突然,那他剑意小成一事,你又如何解释?”
展赤阳说出这番话时,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,于是又补充了一句:“这是几位真丹临死前传回的情报,绝不会有假!”
周赤心顿时沉默。
抱歉。
他理解不了。
他是真的理解不了。
元丹修出剑意已经够离谱了,你还把剑意练到小成?
这让他们这些元婴境界、剑意还在入门阶段打转的元婴,简直有种几百年都活到狗身上的挫败感。
所以——
这事,他周赤心真的解释不了。
不止他。
问出这个问题不久后的展赤阳,也同样沉默了下来。
貌似——
他这位宗主同样未曾将神通真意提升到小成境界?
“好吧,这不怪你。”
展赤阳叹息一声:“李纯钧在剑意一道上的造诣,确实称得上登峰造极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刻,心中多少有些后悔。
如果当初对待李纯钧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……
仅仅片刻,这个念头便被展赤阳亲手掐灭。
没有后悔可言。
李纯钧当时已铁了心要加入太虚剑宗,迟早会成为赤阳剑宗的心腹大患。
真要后悔,也该后悔当时为何不派出更多修士,在他尚未逃出赤阳剑宗范围前便将他扼杀。
“这件事,你们需要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展赤阳的目光落到白阳、天鉴身上。周赤心与他一样皆是元婴真人,周无垢也确实堪称金丹无敌。
可这两个元丹……
“宗主,太虚剑宗出了一尊焱凰剑子,不只是我们赤阳剑宗的心腹大患,也是其他几宗的心腹大患。这个时候,我们必须联合其他几宗——”天鉴连忙开口。
可他话未说完,便被展赤阳打断:“这不用你说!我要你们拿出实际可行、能够针对李纯钧的方案!我们绝不能允许此子成为真正的焱凰剑子!”
“宗主,我记得先天宗的葛离长老精通血源咒杀术?”这时,白阳忽然道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展赤阳微微颔首。
“我们赤阳剑宗、周天宗、飘渺宗、先天宗、无极宗都与太虚剑宗接壤,五宗可谓唇亡齿寒。诛杀焱凰剑子,先天宗也有立场出力吧?”白阳道。
“这是自然,有机会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出手。”展赤阳准确答道,片刻后,他意识到了什么:“你这是——”
“李纯钧之父已死,但——”
白阳微微一笑:“我找到了李纯钧之母!可挟其母为质,逼李纯钧入局!”
“难。”
周赤心摇了摇头:“李纯钧幼年便被父母抛弃,全赖其姐养活,与其母并无感情。”
“只是试试。”
白阳道:“若李纯钧不愿因其母就范,再以血源咒术咒杀不迟!”
“李纯钧已练出剑意,咒杀术未必有效;纵然有效,葛离咒杀李纯钧,不就相当于元婴亲自出手?到时太虚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,战争烈度将直接升级为全面战争!”
周赤心否决了这个提议:“这种结果,我们赤阳剑宗不愿看到,先天宗不愿看到,上宗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不顾规矩的事情发生。”
展赤阳点了点头:“元婴不得出手,这是由上宗见证的规矩,不可打破!”
“我自然明白,可若施咒者是元丹呢?”白阳道。
“元丹施咒?哪奈何得了练就剑意的李纯钧?”展赤阳皱眉。
“正常情况下,自然奈何不得。但若那李纯钧正处于某种关键时刻,无暇顾及——再突然遭受血源咒术袭击……”
白阳意有所指。
而他这番话,也让展赤阳、周赤心等人联想到什么,眼前顿时一亮。
“这种方式……倒也不失为李纯钧成长为真正焱凰剑子之前的绝杀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