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48: Murmúrios Fragmentados (VI)
裴雾轻轻在妹妹额头上点了一下。裴珍夸张地向后一仰,又站直笑道:“虽然你是我亲大哥,但路哥对我也很好,这种时候我肯定要帮他嘛。”
“不用你帮我也能处理好。”裴雾看到斑马线对面的绿灯,拉着裴珍的胳膊,“他一向大惊小怪。”
“路哥还大惊小怪呢?之前我们去玩丛林漂流,漂流船翻了,路哥都能把我一把薅出来,终点多少人上吐下泻,他脸色都没变一下。”裴珍满眼崇拜地夸道,“路哥厉害得很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裴雾叮嘱妹妹,“我还有点工作,饿了你就点吃的,忙完我来接你。这里车流量很大,东边路口那个红绿灯还没修好,别乱跑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裴珍回到包间,立刻给路席闻报喜。
带着一点夸张的语气:【路哥,你没看到,那个男人一出现,我瞬间警铃大作,像天降神兵一样,一下子挡在他和我哥面前,狠狠把你夸了一通,对方自惭形秽,礼物都没送出去就走了。】
路席闻应该在忙,过了五分钟才回复:【不愧是你啊,公主!我坚实的后盾!】
裴珍很开心。
路席闻开始叫她“公主”时,她还很不适应。裴珍的生活轨迹跟“公主”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,她骨子里多少有些自卑,可架不住路席闻日复一日地重复:“看看你哥,那就是未来的你。哪天真不想干了就告诉路哥,专门给你开家公司玩玩。”
裴珍并不贪恋富贵,她和裴雾一样,习惯靠自己认真活着,但不得不承认,很多时候她都觉得,哥哥能和路哥成为伴侣,真的太好了。
别的都不说,情绪价值直接拉满。
周日下午,路席闻出差回来了。
裴雾一整天都不用上班,正在清洗食材,准备和妹妹吃火锅,听到动静,兄妹俩同时从厨房探出头,便见路席闻一身黑色大衣,风尘仆仆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。
“不是说周一才回来吗?”裴雾走出来。
他身上还系着一件纯白色围裙,路席闻上前一把将人抱住:“想你了,工作我都提前处理完了。”
“咦——”裴珍一边嫌弃,一边姨母笑。
“别咦了,除了那个银色手提袋,剩下的都是你的,去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裴珍立刻朝桌边冲了过去。
路席闻则抱着裴雾蹭了又蹭,闻了又闻。
不管多么高冷傲娇的大猫,遇到心仪的“猫薄荷”,也会毫无形象可言。
裴珍小心翼翼把给大哥的礼物放到一边,然后怀着虔诚拆开一个粉色包装盒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发夹。
路席闻的审美没话说,一圈粉钻漂亮而不刺眼,像是收集了些细碎而温柔的阳光,很符合裴珍的气质。
“贵不贵啊,路哥?”
“这不是你操心的事。”
裴珍又兴高采烈地拆开第二份。
是凯家蛋糕工坊的年卡!
裴珍拿起那张奶白色的卡,狠狠亲了一口。
这会儿裴雾端来热茶,路席闻接过来一边喝,一边打趣裴珍:“这么大了还爱吃甜食啊?”
“嗯,小时候特别想吃,父母就算买了也不给我一口,都是裴鸣的。”
路席闻:“……”
裴家那对奇葩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“吃,吃完哥再给你办!”路席闻上前拍了拍裴珍的肩膀。
“谢谢路哥!”裴珍打开第三个盒子,发现是一条月白色的长裙,曲线设计精妙,拿在手里很有质感,上面的标签还没拆。裴珍拿起来一看,差点儿晕过去。
什么裙子要五万多啊?!
裴珍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路席闻,路席闻却不明所以:“不喜欢?不行我让设计师亲自过来给你量尺寸,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。”
裴珍用力摇头:“不!”
路席闻送出去的礼物从来没有收回的习惯,裴珍知道这一点,便双手捧着裙子回到卧室,小心妥帖地挂了起来,想着以后等自己工作了,遇上什么重要场合,完全能撑得住体面。
路席闻喝了两天酒,没怎么吃东西,而裴雾的手艺不用多说,牛油锅底还是亲自熬的,一盘土豆粉下去,等再捞起来,路席闻一个人就吃了一整盘。
“牛舌要吗?”
“都要,随便下。”
裴雾下完牛舌,盯着路席闻看了片刻,起身又去了厨房。
“小雾,这么多东西还没吃,你干嘛去?”
“给你下点水饺。”
等裴雾进去了,裴珍才小声说:“我哥心疼你呢。”
路席闻想了想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三天不吃都没事,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高兴。
裴雾早上刚包的荠菜猪肉水饺,一盘三十个。路席闻一开始还念叨着不用这么麻烦,奈何裴雾调的馅儿格外鲜,一口下去,他顿时安静了。
吃到八分饱,路席闻才沉沉松了口气。
“路哥,外面的饭不好吃啊?”裴珍好奇地问。
“就那样,没你哥做的好吃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路席闻喝了半杯茶,询问裴珍:“最近学校生活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
裴雾闻言低声道:“那个项硕,要是找你麻烦,你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裴珍:“他应该不会吧?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
路席闻:“谁啊?”
裴雾大概说了说。
路席闻听完冷哼一声:“其实我有时候挺佩服这些人的,稍微有点本事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,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会,好像不答应他是多么不识抬举一样。来给我妹当司机我都不同意。”
裴雾夹了一筷子牛肉给他:“嗯,快吃。”
第二天就是周一,路席闻接下了送裴珍去学校的任务。
其实他在宁宇面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,裴珍很少在周末留宿于云鹭湾,平时外出离学校远了,也都是自己坐公交地铁回去,除了开学那天,路席闻几乎没送过裴珍。
裴雾敏锐地说:“你别给我惹事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路席闻圆眼一瞪,显得格外无辜,“就是送送咱妹。”
第二天清晨,路席闻从车库里挑了辆银色轿车,防尘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已经算是相当低调了。
路上,路总嘴巴一刻不停,归根结底就一句:装腔作势的男人要不得,那个什么硕,以后看见了理都别理。